管理智库 / 管理方法
你可能有过这样的经历:厂里请了顾问,或者自己花力气改了一轮管理做法,过了几个月,数字好看了。可你心里清楚,那几个月市场也在变,订单也在变,换了一批骨干也可能有影响。到底是管理改对了,还是赶上了好时候?说不清楚,下次要不要再花这笔钱,就只能凭感觉。
反过来其实也是一样。很多厂长狠下心抓管理,车间上下折腾了一通,结果碰上行业淡季或者原材料涨价,当期效益反而下滑了。这时候大家很容易泄气,觉得搞管理纯属瞎折腾,以后再也不愿花这个精力。如果分不清因果关系,行情好的时候觉得不需要改,行情差的时候又不敢改,管理就永远停在原地。
管理到底有没有用,这个问题看上去很虚,其实有一种很干净的办法可以回答:随机分组做实验。
2013年,来自斯坦福大学和世界银行的研究团队在《经济学季刊》上发表过一项著名研究,题目直译过来叫“管理重要吗?来自印度的证据”。这项研究之所以在制造业里经常被拿来讨论,就是因为它用极其干净的对照实验,把管理带来的真实改变测得明明白白。
他们对谁做的实验
实验对象是印度的一批大型纺织厂。研究想要搞清楚的,就是这些纺织厂日常采用的管理做法,和它们最后的实际经营表现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。
在传统制造业里,纺织是一个很典型的场景。在同一个产业集聚区里,大型纺织厂用的织机设备相差无几,采购棉纱等原料的渠道也差不多,工人的基本技能同样处于同一水平。按理说,机器、原料和工人差不多,各家产出不该有天壤之别。但在实际生产中,有的厂瑕疵频出,次品堆满过道,停机断料不断;有的厂却运转顺畅,消耗低,交期准。既然外部条件差不多,那日常管理规范到底能拉开多大差距?这批大型纺织厂提供了一个极具说服力的观察样本。
他们怎么设计
设计很直白,但每一步都紧扣实业管理的痛点。
研究团队通过抽签的方式,给随机挑出来的一部分纺织厂免费提供管理做法方面的咨询,然后把这些厂的表现,和另一组照常经营、不给咨询的对照厂放在一起比。
这里有几个细节非常值得琢磨。
先说随机。在现实中,如果由厂长自己决定要不要请顾问,愿意主动请的厂很可能本来就更用心、更有钱、更有求变意识。这样的厂后来业绩变好,你分不清是顾问带来的,还是它原本就优秀。反过来,如果全是经营不善快撑不下去的厂来请顾问,后续数据又容易被原本的底子拖累。由抽签随机决定谁先改,抽中的厂和没抽中的厂在改之前没有系统性差别,之后的差距才更可能算在管理做法头上。
再说免费。在实际办厂中,咨询费用往往是一道极高的门槛。如果设置高额收费,参与进来的就只剩下极少数预算宽裕的厂。把费用门槛拿掉以后,参与的厂就是行业里普通且真实的代表,面临着同样的现场杂乱和管理习惯,得出的结论对广大普通企业才具备普遍的参考意义。
对照组不改则是整个设计的关键。对照组工厂照常经营,只是不拿这份咨询。为什么必须留一组不改的厂?因为制造业永远身处波动的市场里。如果赶上市场大热,不改管理的厂也能多卖货,没有对照组,你很容易把市场给的红利误当成内部管理的功劳;反过来,如果遇上行业整体下行,没有对照组作为镜子,即便新做法帮车间减少了大量浪费,表面的数字下滑也可能让你误以为改革失败而草率放弃。有了这组对照,外部市场的顺风逆风就被抵消了,留下的差距才是管理的硬回报。
结果是什么
论文发表的正式结论显示,采用这些管理做法之后,第一年生产率提高了17%。
论文明确把这17%归因于具体的现场改善:质量变好、效率变高、库存降低。
在车间里待过的人都明白,这三点是紧紧扣在一起的。很多管理者平时只盯着机器转速,却忽视了质量问题对产能的侵蚀。纺织厂里如果前道织造马虎,布面满是疵点,后道就得花大量工时去翻工修补,甚至整匹布直接当次品处理。当管理规范抓扎实、质量提上来之后,返工和残次大幅减少,原本被返工占用的机器产能和工人精力就被直接释放,生产效率自然跟着提上来了。
库存降低同样是实打实的利润。在粗放管理的工厂里,车间过道总是堆着各种半成品布卷,既占资金,又挡通道,还容易沾染污损。生产节拍顺畅、质量稳定之后,车间不再需要堆积过量的缓冲物料来防备意外断料,在制品库存和原材料库存随之降下来。现场通透了,物料搬运周转耗时缩短,压在仓库里的货款也重新变成了活钱。
另一条结果是时间拉长以后的。论文写到,在三年之内,采用这些做法带来了更多工厂的开设。也就是说,改管理的这些纺织厂,不仅在原有厂区里尝到了甜头,而且在三年里把生意做大,开出了更多新厂。
这些结果说明了什么,没说明什么
能确定的是:在这批印度大型纺织厂里,哪怕不买昂贵的新设备,光是把日常管理做法规范起来,第一年就能换来17%的生产率提高,而且这种改善实打实地体现在质量、效率和库存的优化上,甚至支撑企业在三年内开出更多新厂。管理绝不是纸上谈兵,它在传统制造业里蕴藏着巨大的效益空间。
没说明的也要客观看待。论文研究的是这批印度大型纺织厂,我们不能简单地认定,换成别的行业、别的地区、别的规模,第一年也必然能精确提升17%。每个行业的技术门槛和成本构成都不一样。但不管在哪个行业,把车间管理的跑冒滴漏堵住,向管理要利润,这个道理在任何工厂都是通用的。
这对老板管人有什么启发
管理改进可以像做实验一样去做,先留一个对照。不少老板推行新规矩时喜欢全厂一刀切,往往引起车间反弹;一开始遇到产量波动,心里一慌就草草收场。其实如果有几条线、几个班组,完全可以先挑一部分试行新做法,另一部分照旧运转。这样做的好处很明显:一方面试错成本极低,局部就算磨合不顺也不会伤筋动骨;另一方面事实胜于雄辩。几个月后试点的线产出更稳、残次更少,别的班组长看在眼里,再去推广阻力就会小得多。
别只盯一个指标,回报经常散落在几个账本上。论文里17%的生产率提升,是和质量、效率、库存绑在一起的。如果你只盯着最终出厂产量,就很容易把返工减少省下的废品损失、窝工减少节约的工时能耗,以及在制品压降释放的现金流给漏算掉。管理做法带来的收益往往分散在不同账本里,把几笔账合起来看,才算得清真实的成效。
回报要放长一点看,基础管理是企业扩张的地基。论文里除了第一年的17%,还特别提到了三年之内开设了更多工厂。现场整理、标准作业这些基本功,需要时间去固化。一旦形成了不依赖老板个人盯梢的稳定系统,企业才有底气在三年内把产能向外复制、开出更多新厂。如果母厂天天混乱,盲目建新厂只会把亏损成倍放大。
引入外部力量或新方法时,动手前先讲好怎么验证。顾问可以请,钱可以花,但最好在进场前就约定好:比什么具体指标、跟哪组作为参照物、多久之后再回头比。把验证机制摆在明处,事后才分得清到底是新做法起了作用,还是大势本来就在变好。
不妨现在就想一件你最近在厂里改过的管理做法,问问自己:如果当时特意留了一组没改的作对照,我现在能底气十足地说出它带来了多少变化吗?如果答不上来,下一次动手之前,记得先把对照想好。
本文由写春秋管理咨询整理。写春秋管理咨询成立于 2005 年,总部在深圳,做组织、绩效、薪酬和人效诊断。想就管理方法和薪酬激励和我们聊聊,可以在官网联系页留言。
常见问题
改变日常管理做法真能提高工厂生产率吗?
确实可以提高生产率。2013年来自斯坦福大学和世界银行的研究团队在《经济学季刊》发表的研究显示,印度大型纺织厂采用这些管理做法之后,第一年生产率提高了17%。即便不买昂贵新设备,光是规范管理做法也能换来实打实的硬回报。
规范日常管理做法具体能给工厂带来哪些改善?
改善具体体现在质量变好、效率变高和库存降低。发表在《经济学季刊》上的印度纺织厂研究明确指出,第一年提高的17%生产率就归因于这三项现场改善。管理规范减少了返工和残次并释放机器产能,生产节拍顺畅也让在制品和原材料库存降了下来。
改善管理做法对制造企业的长期扩张有什么作用?
能为企业向外复制产能开设新厂打下地基。发表在《经济学季刊》上的论文写到,在三年之内,采用这些做法带来了更多工厂的开设。把基础管理规范固化之后,企业不仅在原有厂区尝到甜头,而且能把生意做大,在三年里开出更多新厂。
制造企业如何科学验证推行的新管理做法是否有效?
可以通过设立对照组做实验来验证。2013年斯坦福大学和世界银行在《经济学季刊》发表的研究显示,通过抽签给部分厂改管理并与照常经营的对照厂相比,能抵消市场波动。工厂推行新做法时也可挑部分产线试行,其余照旧运转以便对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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