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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手下有一批靠手艺干活的人,现在按时间算工资,干多干少拿的差不多。你琢磨着改成计件,多劳多得。心里的账是这样算的:钱跟产量挂上了,每个人都会更卖力,产量就上来了。
这笔账只算对了一半。有一篇经济学论文,拿一家真实的公司回答了这个问题,答案里多出来的那一半,正是很多老板改计件时压根没想过的。
论文是经济学家 Lazear 写的,题目叫 Performance Pay and Productivity,绩效工资与生产率,2000年发表在《美国经济评论》上。这本期刊在经济学界分量很重,这篇论文后来也成了讲绩效工资时绕不开的一篇。
一家真实的公司,一次真实的改制
研究对象是美国一家汽车玻璃安装公司,叫 Safelite。干活的是汽车玻璃安装工。这家公司把安装工的工资从计时改成了计件,论文就盯着改制前后的变化看。
这不是把人拉进实验室随机分组,是一家公司真金白银改了工资制度。好处在于场景是真的:真实的客户,真实的活,真实的工资单。坏处也在这里:它只是一家公司,只是一种工作。这一点后面还要回头说。
结果很亮眼。论文摘要写得明白,在 Safelite,生产率的效果相当于每个工人的产出增加了44%。
产出涨了,利润呢?论文说,利润也跟着涨了。作者还顺带下了个判断:这家公司原先用的那套工资办法,看来并不是最合适的。这句话对当老板的来说挺扎心。一套用了很久、大家都习惯了的工资办法,未必就是对的,只是没人去动它而已。
这个数字也不是一开始就定下来的。同一项研究更早的工作论文版本里,写的是大约20%到36%,具体多少要看把哪些因素固定住。到了正式发表的版本,才是44%。这提醒我们,这类数字跟怎么算有很大关系。你以后读到任何一个薪酬改革提升了多少的数字,先问一句它是怎么算出来的,不吃亏。
多出来的44%,从哪来
回到开头那笔账。老板默认的答案是:同一批人,更卖力了。
论文的答案是两部分。一部分确实来自原有的员工更卖力。另一部分来自招进来的人更能干。
后面这部分,就是经济学家说的筛选效应。道理不难想。工资按时间算的时候,手快的人和手慢的人拿差不多的钱。手快的人其实吃亏,他多干的那些活,没有多拿钱。改成计件,账就翻过来了。手快的人多干多得,这份工作对他突然变得划算。手慢的人呢,拿到手的钱可能变少,他会开始看看别的机会。
这样一来,同一家公司,同一个岗位,同样的活,只是换了一种算钱的办法,门口排队的人就换了一拨。这个变化不需要你开会动员,不需要你发一条通知,它自己就在发生。
你可以把工资制度想成一张写给全市工人的招聘广告。计时工资这张广告说的是:来了就有稳定收入,快慢差别不大。计件工资这张广告说的是:手快的来,多干多拿。两张广告贴出去,来应聘的自然是两种人。
为什么这部分老是被漏掉?因为它看不见。老员工更卖力,你走一趟车间就能看到,机器边上的人动作快了,产量表上的数字也变了。筛选不一样,它藏在招聘表和离职单里,一个人走了,一个人来了,每一件看起来都是平常小事。没人会把这些小事跟半年前那次工资改革连起来想。等你回头发现队伍变了样,已经过去很久了。
这也是为什么同样一套计件方案,老板之间的评价常常差很多。有人说改完效果好得很,有人说改完人都走光了。两个人说的可能都是实话,走掉的是哪些人,留下和新来的又是哪些人,结果当然不一样。
放到你厂里,先想这三件事
下面是我自己的看法,不是论文的结论。论文讲的是一家公司的一种工作,我把它搬到你厂里,中间隔着一层推理,你要带着判断听。
第一件,薪酬方案不只是在激励现有的人,也在决定以后来的是什么人。大多数老板讨论计件方案,只问老员工能不能接受、会不会闹。很少有人问,这个方案一出去,哪一类人更想来,哪一类人会想走。而后面这个问题,决定的是你两三年后的队伍长什么样。
第二件,算账的时候把两部分分开记。一次薪酬改革之后人均产出涨了,别急着开庆功会。把老员工的产出单独拉出来看,改制前多少,改制后多少。再把新来的人和走掉的人单独看,他们各自是什么水平。不分开,你就说不清这次改革是让大家更努力了,还是换了一批更合适的人。这两种情况,下一步该做的事完全不同。如果主要靠换人,那招聘和试用就成了关键。如果主要靠老员工更努力,你就要盯着这股劲能撑多久。
第三件,看你的活数不数得清。Safelite 的安装工干的是装玻璃,一个人装了多少块,清清楚楚。这种活改计件,账好算,也难扯皮。你厂里要是一道工序几个人合着干,或者质量要过很久才看得出好坏,同样的办法搬过去,效果可能完全是另一回事。论文没有说别的岗位也行,这个判断得你自己下。
利润这本账也别漏了。Safelite 是产出和利润一起涨,才算一次成功的改制。如果工人产出涨了,工资涨得更快,或者返工和投诉跟着涨,那人均产出再好看,账上也未必留得下钱。
一个问题,留给你今晚想想
先别急着算改了计件能多出多少产量。想想你厂里现在这套算钱的办法,它最欢迎哪一类人,又在悄悄把哪一类人往外推?
你们厂手最快的那几个师傅,现在还留着吗?他们留下来,是因为这套办法对他们公平,还是因为暂时没找到更好的去处?这个问题的答案,比44%这个数字更值得你先弄清楚。
本文由写春秋管理咨询整理。写春秋管理咨询成立于 2005 年,总部在深圳,做组织、绩效、薪酬和人效诊断。想就管理方法和薪酬激励和我们聊聊,可以在官网联系页留言。
常见问题
工厂将工人工资从计时改计件后人均产出能提升多少?
改计件后人均产出增加了44%。经济学家Lazear发表在2000年《美国经济评论》上的论文显示,Safelite改制后每个工人的产出增加44%,利润也跟着涨了;同一项研究更早的工作论文版本里,产出增幅大约20%到36%。
计件工资制度中的筛选效应指的是什么?
筛选效应是指改计件后招进来的人更能干且手慢的人离开。经济学家Lazear在2000年《美国经济评论》发表的论文把44%的增幅分成两部分,一部分来自原有员工更卖力,另一部分来自招进来的人更能干。按常理推想,计件让手快的人多干多得,也就更愿意来。
实行计件工资后企业利润一定会跟着产出增加吗?
实行计件后利润未必增加,需产出与利润同步增长才算成功。经济学家Lazear发表在2000年《美国经济评论》上的论文显示,Safelite改制后每个工人产出增加44%,利润也跟着涨了。若工资涨得更快或返工投诉跟着涨,账上也未必留得下钱。
什么样的工种适合从计时工资改成计件工资?
只有工作能数得清才适合改计件。经济学家Lazear在2000年《美国经济评论》研究的Safelite汽车玻璃安装工一个人装多少块清清楚楚,账好算也难扯皮;若一道工序几人合干或质量过很久才看出好坏,改计件效果可能完全是另一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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